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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旺升入高中后又搬了次家,这回住进了县城南部一栋新房子,与县城里最大的一 片住宅小区只隔着一条马路。小区的后门正对着他家胡同的出口,姚旺每天都从这里穿 过小区去上学。其实这条路线并不是最近的,但姚旺从没换过其他的路,因为搬家后不 久,他就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:袁芳就住在这片小区里面! 自从小学之后,袁芳的家就“虽在县中不知处”了。直到最近,姚旺接连几次在经 过小区时看到袁芳的背影,由此他断定,她一定就住在附近的某栋楼里。终于又能同路 了!其实两人的出门时间还是有所差别的,所以路上遇见的机会并不太多。姚旺也没有 刻意地去制造机会,反倒陶然于这种偶然相逢的眼前一亮,那翩然闪现的背影足以让他 一天的心情都是好的!放学的时候,如果赶得巧,两人可以一前一后从学校门口一直走 到小区后门附近,在那里袁芳会拐进一条岔路,姚旺则从后门穿出小区,所以他不清楚 袁芳具体住在哪号楼,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夜晚。 那天一直在下雨,晚自习结束时还是淅淅沥沥的,姚旺去给老师送了趟作业,回来 时发现平时一起回家的伴儿已经先走了。真不够意思,他嘟囔了一句,一个人下楼去拿 车。来到停车场门口时,一个穿雨披的女生推车迎面走来,姚旺闪了下路,女生抬了下 头,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让他难以忘怀的面容。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直面过了,此时 袁芳遮在雨帽里的脸颊上沁着几颗雨珠,越发显得清澈与灵动。一个照面过后,女孩又 垂下目光,从他身边平静地走过,路人般的平静。姚旺的视网膜上还暂留有她的光影, 想要看清楚,却越辨越模糊,而后是一阵梦境般的恍惚。一怔之后,他赶忙打开车锁, 赶了出去。姚旺第一次从心里感谢校园里不许骑车的规定,另外还要感谢袁芳雨披背后 显眼的反光条,这使他终于得以在校门口追到了这个女孩身后。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 赶上来,只是舍不得刚刚那个眼神么?回家的路上,姚旺耳边一直响着蔡琴的歌声: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, 那感觉如此神秘.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, 而你并不露痕迹. 虽然不言不语, 叫人难忘记. 那是你的眼神, 明亮又美丽. 啊~~ 有情天地, 我满心欢喜. 他在陶醉状态中一路跟随,好在每一个转弯都熟得不用动脑了,不然非跟丢了不可 。转眼就到了小区后门附近,袁芳拐进了岔路,姚旺情绪一激动,好奇心怂恿着他把车 头一扭,也跟进了那条陌生的小路,雨披的伪装给了他胆量。跟着转了两个弯后,袁芳 渐渐放慢车速,在一个楼洞口下了车。姚旺有点无措,不敢再跟过去,赶忙也跳下了车 。可惜没选好着陆的地点,一脚踩进了水坑里,鞋子湿了不说,还弄出了声响,这下他 更慌了,笨拙地掉转过车头,不敢多停片刻,也不敢再看袁芳一眼,逃也似的骑了回去 。但愿没有被发现啊,否则要被当做尾随的坏人了。出了小区,姚旺心里总算平稳了些 ,这时一股欣喜涌上来,终于知道她家住哪了。 事后又过了两天,姚旺觉得风头差不多过了,便趁着天黑又暗访了袁芳住的那栋楼 ,在下面转了好几圈。虽然同样是面对着藏有梦想的建筑,此刻的心情与小时候那次却 很不相同,不再有天真的满足感,而是剩下了太多的无奈。楼上的点点灯火,哪个都像 袁芳家的那盏,哪个又都不像。那天回去的时候,他留心数了下从她家楼下到自己家门 口的步子,一共一千零六十二步。再望回去,来时的路已在夜幕中没了尽头,姚旺不觉 一叹,这一千步的距离,不知道何时能够走完。 / / // / / [三单元] ____ | _____ | // // /::::\ // | )///\\(| ;_{- )| ==- |; \''//|| / )-'\\_\ -- / / | )>|| _\| / ____ (_)-<(_) ____________|(_)/\(_)|__________